实名/埃里克·哈里斯:修订间差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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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留下了约500页的日记、一个充满仇恨的个人网站,以及作案前录制的“地下室录像带”。他在其中反复说过一句话:“我要让1999年4月20日成为他们永生难忘的日子。”他没有说错。科伦拜恩不仅被记住了,它还成了一把尺子,后来所有的大规模枪击案都在被拿来跟它比较。“比科伦拜恩更严重”、“不如科伦拜恩严重”、“模仿科伦拜恩”……他自己也成了一个参照点。 | 他留下了约500页的日记、一个充满仇恨的个人网站,以及作案前录制的“地下室录像带”。他在其中反复说过一句话:“我要让1999年4月20日成为他们永生难忘的日子。”他没有说错。科伦拜恩不仅被记住了,它还成了一把尺子,后来所有的大规模枪击案都在被拿来跟它比较。“比科伦拜恩更严重”、“不如科伦拜恩严重”、“模仿科伦拜恩”……他自己也成了一个参照点。 | ||
在科伦拜恩之前,大规模枪击案凶手的名字在新闻里只停留几天。在科伦拜恩之后,埃里克·哈里斯的名字被赵承熙、布雷维克、塔兰特、克鲁修斯、金德伦这些人反复引用。不是作为反面教材,而是作为“灵感来源”。他在地下录像带里说“我们会成为传说”他说对了,只是“传说”这个词的含义跟他想象的不一样。 | |||
2007年,弗吉尼亚理工大学枪手赵承熙给NBC寄了一个包裹,里面有照片、视频和手写宣言。他在里面提到了“烈士”和“为弱者复仇”。2011年,挪威人[[实名/安德斯·布雷维克|'''安德斯·布雷维克''']]在一千五百页的宣言里直接写了科伦拜恩“他们虽然年轻,但值得尊敬”。2019年,新西兰基督城枪手[[实名/布伦顿·塔兰特|'''布伦顿·塔兰特''']]在8chan发宣言、直播、杀人前说“记住,订阅皮尤迪派”,那是一种互联网式的表演感,而那种表演感的源头就是科伦拜恩。同年,得州埃尔帕索枪手帕特里克·克鲁修斯在宣言里写“我支持基督城枪手”。2022年,纽约州布法罗枪手[[实名/佩顿·S·根德伦|'''佩顿·S·根德伦''']]在宣言里复制了塔兰特的句子“大替代”理论、记分牌式的死亡数字、直播画面。这些人的宣言里没有一个人提到埃里克·哈里斯的名字,但他们的行动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。 | 2007年,弗吉尼亚理工大学枪手赵承熙给NBC寄了一个包裹,里面有照片、视频和手写宣言。他在里面提到了“烈士”和“为弱者复仇”。2011年,挪威人[[实名/安德斯·布雷维克|'''安德斯·布雷维克''']]在一千五百页的宣言里直接写了科伦拜恩“他们虽然年轻,但值得尊敬”。2019年,新西兰基督城枪手[[实名/布伦顿·塔兰特|'''布伦顿·塔兰特''']]在8chan发宣言、直播、杀人前说“记住,订阅皮尤迪派”,那是一种互联网式的表演感,而那种表演感的源头就是科伦拜恩。同年,得州埃尔帕索枪手帕特里克·克鲁修斯在宣言里写“我支持基督城枪手”。2022年,纽约州布法罗枪手[[实名/佩顿·S·根德伦|'''佩顿·S·根德伦''']]在宣言里复制了塔兰特的句子“大替代”理论、记分牌式的死亡数字、直播画面。这些人的宣言里没有一个人提到埃里克·哈里斯的名字,但他们的行动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。 | ||
埃里克·哈里斯不是一个天才,不是一个英雄,不是一个悲剧人物。他只是一个愤怒的、自恋的、孤独的、患有漏斗胸和反社会人格的孩子,在一个有电脑和枪的国家里,找到了一种让自己“被看见”的方式。他用的方式是从其他人手里夺走生命13条。24个人被他打伤。仅仅花了49分钟。 | |||
本文记录的不是一个值得同情的人,也不是一个值得崇拜的人。它记录的是一个模式的形成。一个人如何把自己从“没人看的怪胎”变成“被全网讨论的符号”,以及这个模式如何被后来者反复使用。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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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恶俗狗之最——科伦拜恩之影
1999年4月20日,他与迪伦·克莱伯德在49分钟内杀害13人、打伤24人后吞枪自尽。发明了宣言加直播加对媒体的算计”这一现代大规模枪击模板,被赵承熙、布雷维克、塔兰特等人反复复制。成为后世种族主义者的学习模板!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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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自古谁无死?不幸地,埃里克·哈里斯已经逝世,因此无法继续与您互动,让我们永远缅怀它。 |
| 埃里克·哈里斯 | |
|---|---|
难忘的日子 | |
姓名 |
埃里克·哈里斯 |
常用ID |
Rebdoomer |
职业 |
大规模枪击案凶手 |
能力 |
编程 |
智商(伪) |
-100 |
活跃度 |
沉寂 |
所属 |
科伦拜恩高中 |
埃里克·大卫·哈里斯(Eric David Harris,1981年4月9日—1999年4月20日),美国人。科伦拜恩高中枪击案主谋之一。1999年4月20日,哈里斯与同伙迪伦·克莱伯德在科罗拉多州利特尔顿的科伦拜恩高中杀害13人、打伤24人,随后在图书馆自杀。该案是美国现代史上最著名的校园枪击案,也是后来所有“宣言式枪手”的效仿对象。
埃里克·哈里斯不是第一个校园枪击案凶手,但他发明了“校园枪击案”的现代模板。在科伦拜恩之前,大规模枪击是偶发的、孤立的暴力事件;在科伦拜恩之后,它变成了一套可以被复制、被优化、被“致敬”的流程——宣言、直播、对特定群体的仇恨、对媒体覆盖的精算、对“被记住”的执念。埃里克·哈里斯是那个把这一切打包成“模式”的人。
他留下了约500页的日记、一个充满仇恨的个人网站,以及作案前录制的“地下室录像带”。他在其中反复说过一句话:“我要让1999年4月20日成为他们永生难忘的日子。”他没有说错。科伦拜恩不仅被记住了,它还成了一把尺子,后来所有的大规模枪击案都在被拿来跟它比较。“比科伦拜恩更严重”、“不如科伦拜恩严重”、“模仿科伦拜恩”……他自己也成了一个参照点。
在科伦拜恩之前,大规模枪击案凶手的名字在新闻里只停留几天。在科伦拜恩之后,埃里克·哈里斯的名字被赵承熙、布雷维克、塔兰特、克鲁修斯、金德伦这些人反复引用。不是作为反面教材,而是作为“灵感来源”。他在地下录像带里说“我们会成为传说”他说对了,只是“传说”这个词的含义跟他想象的不一样。
2007年,弗吉尼亚理工大学枪手赵承熙给NBC寄了一个包裹,里面有照片、视频和手写宣言。他在里面提到了“烈士”和“为弱者复仇”。2011年,挪威人安德斯·布雷维克在一千五百页的宣言里直接写了科伦拜恩“他们虽然年轻,但值得尊敬”。2019年,新西兰基督城枪手布伦顿·塔兰特在8chan发宣言、直播、杀人前说“记住,订阅皮尤迪派”,那是一种互联网式的表演感,而那种表演感的源头就是科伦拜恩。同年,得州埃尔帕索枪手帕特里克·克鲁修斯在宣言里写“我支持基督城枪手”。2022年,纽约州布法罗枪手佩顿·S·根德伦在宣言里复制了塔兰特的句子“大替代”理论、记分牌式的死亡数字、直播画面。这些人的宣言里没有一个人提到埃里克·哈里斯的名字,但他们的行动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。
埃里克·哈里斯不是一个天才,不是一个英雄,不是一个悲剧人物。他只是一个愤怒的、自恋的、孤独的、患有漏斗胸和反社会人格的孩子,在一个有电脑和枪的国家里,找到了一种让自己“被看见”的方式。他用的方式是从其他人手里夺走生命13条。24个人被他打伤。仅仅花了49分钟。
本文记录的不是一个值得同情的人,也不是一个值得崇拜的人。它记录的是一个模式的形成。一个人如何把自己从“没人看的怪胎”变成“被全网讨论的符号”,以及这个模式如何被后来者反复使用。
“仇恨很酷。”——埃里克·哈里斯
军人之子
辗转童年
埃里克·哈里斯1981年4月9日出生在堪萨斯州威奇托。父亲韦恩·哈里斯是美国空军飞行员,母亲凯瑟琳·普尔在家带孩子。他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凯文,比他大三岁。埃里克出生那会儿,父亲正在威奇托的麦康奈尔空军基地服役,那是一家人为数不多安稳的几年。
但空军飞行员的工作就是这样,每两三年就得搬一次家。俄亥俄州代顿的赖特-帕特森空军基地、密歇根州底特律附近的塞尔弗里奇空军基地、纽约州北部的普拉茨堡空军基地——埃里克跟着家里在各个空军基地之间来回跑。父亲服役那些年,一家人一共搬了六次家。每次搬家都意味着又要重新适应一个陌生的城市、又得重新交朋友、又被丢进一个全新的环境里。对一个本来就内向的孩子来说,这种生活等于一直站在陌生人群的边缘,还没来得及站稳,又被推向下一个陌生环境。
哥哥凯文后来回忆说,埃里克小时候“很安静”,但“很难和人熟起来”。他在不同学校之间来回转学,每次刚认识几个朋友就又得分开了。埃里克后来在日记里写他恨透了这种日子,一直没停过地恨。他恨的不是搬家本身,而是那种永远找不到归属感的状态——永远是个“新人”,永远是“外面来的那个”。
1993年,父亲从空军退役,一家人总算不用再搬了,在科罗拉多州利特尔顿安顿下来。埃里克那年12岁。利特尔顿是丹佛市郊一个挺安逸的社区,学校也不错。对哈里斯家来说,这里是他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落脚点,不再是临时驻扎的基地住宅,而是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。埃里克进了肯卡里尔中学,在那里认识了迪伦·克莱伯德。两人都在七八年级,都喜欢打电子游戏、听德国工业金属乐,对学校里的那些小圈子也都融不进去。他俩很快就成了朋友——埃里克话多、爱拿主意,迪伦安静、跟着走。这个搭配后来一直没变过。
小个子家伙

进了科伦拜恩高中之后,埃里克的日子并不好过。他个子不高,只有一米六九,在同龄男生里偏矮。他还有先天性的漏斗胸,胸口是凹进去的,医学上叫胸骨凹陷。上体育课的时候他从来不脱上衣,怕同学看见他胸口的坑。同学们注意到他跟别人不一样,开始给他起外号——“驴脸”、“怪物”、“恶心玩意儿”。
他不是被人追着打那种欺负,而是被晾在一边——长期的、持续的晾在一边。大家不跟他玩,不叫他一起吃饭,不把他算在圈子里头。这种排斥比直接的霸凌更折磨人,因为他连一个可以反击的对象都找不到。被追着打至少知道该恨谁,被晾在一边只能恨所有人。他在日记里写过一句话:“每个人都因为我的长相和我身上那点破事笑话我。所以我要让他们还回来。”
但埃里克自己也不是什么善茬。他开始把自己不喜欢的同学叫作“死胎”、“马屁股”。他在课堂上故意捣乱,用一种阴阳怪气的方式对抗整个学校——你们不让我进来,我也不想进去。他在游戏《毁灭战士》里花大量时间,在一个可以合法杀人的虚拟世界里获得掌控感。
1996年,埃里克搭了个个人网站。最开始是放他和迪伦一起做的《毁灭战士》游戏地图,但很快网站就变了味。埃里克开始在网站上记日记,写的全是恨。笑话成了日志,日志成了宣言。
网站上有一个页面叫“你知道我讨厌什么吗?”。他在上头列了一长串他恨的东西——走路堵在走廊里的、笑话过他的、运动员、黑人、亚洲人、犹太人。他还提过一个六岁的小女孩琼贝妮特·拉姆齐,她1996年被人杀了,案子一直没破,媒体炒了好几年。埃里克在页面上写:“她活该被杀。”
页面最后那句是:“我想干的事就是尽可能多杀你们、伤你们。对,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到了1997年,网站上的东西更出格了——出现了怎么做炸弹的教程、一份他叫“射击名单”的列表,上头写了具体想杀的人的名字,还有他们攒了多少武器的记录。这个网站就是埃里克脑子里那点东西的直接外化——恨、怒、报复,全码成了字,挂到了网上。
埃里克跟迪伦之间的关系也在这段时间变得更加紧密。两人在学校里被人叫作“风衣黑手党”,这是学校里的运动员给他们起的嘲讽名字。他们穿黑色风衣,拒绝融入主流圈子,成了被嘲笑的对象。但两人反过来把这个标签当成了自己的标志——黑色成了反抗体育生的颜色。
磕药先辈
1997年初,埃里克开始吃抗抑郁药氟伏沙明。这是他医生开的,说是为了控制他的愤怒和强迫症倾向。他日记里提到过,吃药之后他觉得自己“更冷静了”,但这种冷静不是平静,而是把愤怒压到了更深的层面,不让别人看到。
也是在那一年,他下决心要入伍——海军陆战队。埃里克一直对部队有点执念,可能是因为他父亲是空军出身,也可能因为部队代表了他一直想要的“归属”和“秩序”。他想要一个明确的角色、一个可以让他觉得自己有用的身份。他递了申请,但被拒了。具体原因没公开——可能是吃药的事,可能是体检没过,也可能是心理评估没通过。
不管因为什么,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不小。部队是最后一个他觉得自己还能“有用”的地方,连部队都觉得他有问题,他还能往哪去?这种被拒绝的感觉跟他之前在学校的经历重叠在一起,让他觉得整个社会都在说“你不配”。
1998年1月30日,埃里克和迪伦因为偷东西被抓了。他们撬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货车,把里头的工具和电子设备顺走了。车主报警后没多久警察就找到了他们。两人被带到杰斐逊县法院,开了个联合听证会,承认了盗窃。
法官判他们参加“青少年分流计划”,一个给未成年犯做的矫正项目,十个月,做完了不留案底。他们在里头表现不错,按时签到、干活、跟咨询师谈话。咨询师后来写评语说埃里克“脑子好使,挺聪明,以后应该能混得不错”;迪伦也“挺聪明,就是得明白努力也是成功的一部分”。两人提前几周就被放出来了。
但这回进去没让他们收手。在分流计划里埃里克学了一件事——怎么演一个正常人。心理咨询师教他怎么管理愤怒,但他没把这招用在控制自己上,而是用在了怎么把愤怒藏起来。他学会了在必要的时候微笑、点头、说“我明白了”——然后回家继续在日记里写:“我恨这一切。”
策划袭击
数字炸药 (迫真)
1998年4月,埃里克开始正经写日记。第一页上他写了句开场白:“我不会把这事告诉任何人,所以你们都去死吧。”整本日记翻下来全是愤怒、自恋和夸张的表演,他就喜欢用大字、重复的感叹号和脏话来强调自己的情绪。日记本身就是一个舞台,他在上面演一个“愤怒的神”。
1998年10月,一篇日记里他写:“等我真的开始杀人了,记住——全校大概只有一百个人我不想弄死,剩下的都得死!”另外一篇里写得更绝:“我的目标就是把能毁的都毁了,我不能让同情心、怜悯心或者类似的东西掺和进来。”
他还写过一句特别扎眼的话:“仇恨很酷。”这句话后来被媒体翻了无数遍,几乎成了埃里克·哈里斯的标签。对他来说,恨不是负面的东西,而是自己区别于别人的标志——别人软弱,他强硬;别人会原谅,他决不。
1998年11月17日,他在日记里写:“都结束了,没回头路了。”
埃里克不是那种一时上头的人。他在日记里算过账:“炸弹一炸,两百号人往外跑,我们在外头扫。完事汽车炸弹再往里冲——总数得凑够二百五。”这不是失控,这是作业。目标清楚,步骤明白,数字精确。他计算的是怎么让最多的人死,就像在做一道数学题。
他还写:“我想给世界留个印象,一直留下去。”他连别人会怎么分析他都能猜到——“他们会把我放电视上聊,翻来覆去琢磨我到底图什么。”他想要的就是被讨论、被记住,即使是以凶手的方式。
在另一篇日记里,他写了一句更直白的话:“我想杀人。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,没有人能阻止我。”
搜集武器
两人准备了整整一年多。弄武器和炸弹,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于在准备一次大作业。到行动那天,他们收集了这些东西:一把Hi-Point 995卡宾枪、一把Savage 67H泵动式霰弹枪、一把Intratec TEC-DC9手枪和一把Stevens 311D双管霰弹枪,一共四把枪。
他们是怎么弄到这些武器的?埃里克刚过18岁不久,通过一个朋友买了其中一把;迪伦17岁,找了个18岁以上的朋友罗宾·安德森帮他买。罗宾以为他们是要拍视频用,完全不知道真实用途。有些武器则是通过一个叫马克·马内斯的人弄到的,这人后来因为给未成年人提供武器被判了6年。还有一个叫菲利普·杜兰的也判了4年半。那些猎枪的枪管还被锯短了,方便藏在风衣下面。
除了枪,他们还囤了99个爆炸装置。埃里克自己列过一张清单:25个燃烧弹、13个填充黑火药的“管道炸弹”、12个丙烷罐炸弹、19个填充无烟火药的“管道炸弹”,还有4个“辅助炸弹”等等。这些炸弹的制作方法大多是从网上的极端手册和论坛学来的。他把自己的计划叫作“NBK”,意思是“天然生杀戮”(Natural Born Killers),借用了1994年那部电影的片名。
他们还用《毁灭战士》的游戏引擎做了一个校园地图,里面完全还原了科伦拜恩高中的走廊和教室——他们甚至模拟了桌椅的摆放位置。玩家可以在游戏里扮演枪手,到处开枪打人,射杀学生和老师。这基本上就是袭击计划的模拟版。埃里克还在个人网站上上传过一个《毁灭战士》水平,名字叫“科伦拜恩高中”,他在网站上写道:“你们必须先把这个玩熟了,才能明白我们说的是什么意思。”
行动日期定在1999年4月20日。那天正好是希特勒的生日——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故意挑的,但考虑到两人都学过德语、对纳粹德国有浓厚兴趣,很难说纯属碰巧。
原定计划是4月19日动手,也就是俄克拉荷马城爆炸案四周年纪念日。那天他俩提前到了学校,检查了提前安好的炸弹——但没炸。只好推迟一天。

血洗科伦拜恩
炸弹没响
1999年4月20日上午11:14。两人在学校附近的田野里引爆了一个小型燃烧弹,打算把警察和消防员引开。那东西确实炸了,但火不大,一会就被扑灭了,没人受伤。
11:17。两人走进食堂,丢下两个大运动包。每个包里装着20磅的丙烷炸弹,定时器设的11:19。
11:19。什么都没炸。他们等了一会,确认炸弹不会响,然后决定跳过这一步。
埃里克端着一把Hi-Point 995卡宾枪,迪伦扛着一把锯短的Savage 67H泵动式霰弹枪。俩人穿着黑色战术背心,兜里塞满了备用弹匣和弹药。
他们在学校西侧入口碰到了正在吃午饭的瑞秋·斯科特和理查德·卡斯塔尔多。埃里克一句话没说,直接开火。瑞秋头、手臂、胸口全中了弹,当场就死了。理查德挨了好几枪,胸部以下这辈子动不了了。
然后他们顺着走廊往里走。
桌子底下

11:29左右,两人进了图书馆——那天死的人最多的地方。图书馆里大概有五十六个学生,还有几个老师。听见枪响,全都蹲到了桌子底下。有些人在桌下拨911报警,但他们不敢出声,怕枪手听到声音之后找过来。
埃里克和迪伦进去后,一排一排搜——先开枪,再检查谁还在动,没死的补一下。在场的人后来说,那俩人“跟打游戏似的”——不慌不忙,慢悠悠的,好像还有点兴奋。
埃里克走到一张桌子前,蹲下来,看着底下缩着的卡西·伯纳尔。他说了句:“躲猫猫。”然后对准她的头开了一枪,卡西当场没了。这句话后来成了科伦拜恩案里被传得最广的细节之一,上了无数次新闻。
埃里克认出一个学生,约翰·萨维奇,以前就认识。迪伦走过去,把枪顶在他脑门上,说:“哦,是你啊。”约翰问他俩:“你们这是干嘛?”迪伦说:“杀人啊。”约翰问:“我也要死吗?”迪伦沉默了一下,说:“走吧。”约翰·萨维奇活了下来。他后来回忆说,那一刻迪伦的眼神“像是在犹豫”,跟平时那个跟在埃里克后面的人不太一样。
有幸存者后来在法庭上作证时形容,埃里克在整个袭击过程中“一直在笑”,而迪伦“看起来情绪低落”。这种对比——一个在享受,一个在忍受——后来被很多心理学家拿来分析两人的不同心理状态。
最后的枪声
12:08。警察已经围了学校。两人听见警笛声,知道时间到了。他们回到图书馆,走到满地尸体中间。
埃里克先动手,他举起那把Hi-Point卡宾枪,枪口塞进嘴里,扣了扳机。当场死了。他倒在图书馆的西南角,旁边是几具学生尸体。
迪伦犹豫了一下,走到一张书桌前坐下,用那把TEC-DC9顶住自己左边太阳穴,也开了枪。这一枪没让他马上死——他只是倒下去,头在流血,心跳还在。等救护人员到了,他已经死了,官方记录的死因是失血过多加上脑部重创。
整个袭击持续了49分钟。13个人死了——12个学生、1个老师,24个人受伤。两人自杀了。
档案
法医报告
埃里克·哈里斯:自杀。枪从嘴里打的,子弹打穿了上颚。体内检测到治疗水平的氟伏沙明,证明他一直在吃药。血里没酒精。倒在西侧入口附近。大概时间在12:08到12:09之间。
迪伦·克莱伯德:自杀。枪顶着左太阳穴开的。体内没有酒精,但有抗抑郁药。倒在图书馆里。死因是头部枪击,时间大约12:08到12:10。现场血迹分析显示,迪伦在中枪后大概还活了一分钟左右。他最后死的位置旁边就是几个他刚才射杀的学生。
官方档案
科伦拜恩的档案特别多,主要分散在几个地方,笔者整理了几份报告
- 杰斐逊县警长办公室报告:一千多页的调查报告,包括证词、现场证据清单、报警录音、调查笔记。2006年以后陆续解密了一部分。这些报告里包括两位凶手的家庭背景调查、学校记录、警方行动时间线,所有东西都列得很细。
- FBI行为分析部报告:FBI国家暴力犯罪分析中心写的画像和动机分析,78页。报告对两人的性格特征做了详细区分——埃里克是“自恋型反社会者”,迪伦是“抑郁型共犯”——这种区分后来成了学术界分析双人枪手案的基本框架。
- 科伦拜恩委员会最终报告:科罗拉多州州长指定的独立调查委员会出的,34页。主要分析案发时间线、两人的心理状态、学校安保上的漏洞和警方应对的问题。报告指出警方“有足够时间在两人自杀前进入建筑”,但未能做到。这份报告后来推动了全国学校威胁评估机制的改革。
- 日记和地下室录像带:两人留下的日记加起来大概八百页。埃里克的日记更像笔记,记录自己做的炸弹、想法、目标;迪伦的日记更像情绪日记,写满绝望和孤独。“地下室录像带”总长六小时左右,拍于行动前一个月到前几小时不等。录像带2000年代早期公开了一部分,大部分现在还封着。据看过的人说,埃里克在录像带里“像在做节目”,迪伦“几乎不说话”。
- 联邦检察官文件:关于枪支来源和帮他们买枪的人的起诉材料。马克·马内斯和菲利普·杜兰分别判了6年和4年半。罗宾·安德森没有被起诉——她完全不知道对方要用那些枪做什么。
这些材料的电子版和复印件分散在杰斐逊县警长办公室、科罗拉多州档案馆、FBI档案库、马里兰大学START恐怖主义研究中心这些地方。大约百分之三十的内容到现在还没完全公开——有些是出于隐私保护,有些是警方不想给模仿者提供更多参考。
其的效应
恶性自恋
心理学家对埃里克·哈里斯做过不少分析。《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》找专家给他做了一个心理评估,结论是:哈里斯的人格特征主要是攻击性,加上反社会、自恋和偏执倾向。这套配置和精神分析学家奥托·克恩伯格说的“恶性自恋”基本对得上。
恶性自恋有四个核心特征:
- 自我极端夸大,共情能力缺失。埃里克在日记里把自己比作“神”,把别人叫作“蝼蚁”——他看不到别人的痛苦,只看到自己的“使命”。
- 良知是摆设,只服务自己的利益。他明白什么是对错,但那是别人遵守的东西,跟他无关。
- 攻击性不收约束,只为自己服务。他不是被逼到墙角才还手,而是主动计划怎么杀人。
- 偏执的世界观——总觉得自己被围攻、被针对,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制造或夸大敌人。对他来说,整个科伦拜恩高中都是敌人。
埃里克的日记里到处都是“权利感”和“自恋暴怒”。他反复用“神”来指代自己——“我就是自己的神”。其他人都是蝼蚁,他的愤怒理所当然,他的复仇天经地义。这种自恋在最后几篇日记里达到了极限:“我只是在做神该做的事。”
他跟迪伦的关系也反映了他的控制欲——埃里克是主导者,迪伦是跟随者。迪伦的日记充满自我怀疑和死亡念头,埃里克的不一样——从头到尾没有一句犹豫,全是计划。
科伦拜恩效应
埃里克·哈里斯没有发明大规模枪击。但他把大规模枪击做成了一套“模板”——有宣言、有计划、有目标群体、有对“被记住”的执念。
科伦拜恩不是第一个校园枪击案,但它是第一个被媒体全程直播的校园枪击案。它是第一个把凶手变成“名人”的校园枪击案。它是第一个被后来的凶手明确称为“灵感来源”的校园枪击案。它在1999年那天——24小时新闻滚动播出的电视时代——让“枪手”这个形象从“罪犯”变成了“公共人物”。
以下是笔者列出的在埃里克之后一部分其的模仿者名单:
- 赵承熙(2007年弗吉尼亚理工,32死):他给NBC寄了照片、视频和手写宣言,做法跟埃里克在日记里念叨的“我要让媒体记住我”一模一样。
- 安德斯·布雷维克(2011年挪威,77死):他写了一千五百页宣言,引用了埃里克和迪伦,说他们“虽然幼稚,但值得尊敬”。
- 布伦顿·塔兰特(2019年新西兰,51死):他在8chan发宣言,直播,开场前说“记住,订阅皮尤迪派”——全程都带着科伦拜恩那种“表演感”。
- 帕特里克·克鲁修斯(2019年埃尔帕索,23死):他发在8chan的宣言里写“我支持基督城枪手”,而基督城枪手也支持科伦拜恩。链条不断。
- 亚当·兰扎(2012年桑迪胡克,26死):他选的学校是他自己小时候上过的,跟埃里克一样,把自己的愤怒投射到熟悉的地方。
- 佩顿·S·根德伦(2022年布法罗,10死):他用的那张“记分牌”式的宣言和直播画面,全是塔兰特和埃里克那一套。
此外科伦拜恩还催生了一个叫“Columbiners”的网络亚文化,一帮种族主义者与白人主义者在网上崇拜埃里克和迪伦。他们把这两个凶手塑造成“完美”的、像“神一样”的存在,在纪念日去学校“朝圣”,在游戏里还原屠杀现场。这个亚文化一直在Tumblr、Reddit和4chan这些平台上活动着。有人cos他们穿的风衣,有人模仿他们在图书馆里的动作拍照,有人把他们的日记翻译成多种语言上传。埃里克在地下录像带里说“我们会成为传说”——他说对了,但“传说”这个词的含义跟他想的不一样。
埃里克那句话——“我要让1999年4月20日成为他们永生难忘的日子”——以一种他自己没预料到的方式成了现实。科伦拜恩不止被记住了,还成了一个反复被研究、反复被复制的蓝本。在4chan的/pol/版块上,科伦拜恩到今天还是讨论热度最高的校园枪击案之一。埃里克·哈里斯的名字还在那些帖子里被反复提、反复引用、反复致敬。他不是被忘了——他的“遗产”比他本人想象的要持久得多。


